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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63 心中有鬼

    医生转头看向他:“你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助理略微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:“虽然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得到医学方面的正事,但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例子吗——说在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之后,被移植者的一些举动,甚至是思维都会受到移植者的影响。老师,我们在国外的时候不是见过两例吗?所以我猜测。楼先生可能就是这样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在医学上,经常会发生一些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,但是却真实存在的事情,譬如说器官移植这一方面,有些患者,在接受别人的器官移植之后,会做出一些怪异的,连他们自己都不能解释的举动,甚至会出现一些并不属于他们的记忆。譬如极个别的移植了死刑犯心脏的患者,在康复后,会出现一些“自己如何实施犯罪”或是“被执行死刑时的惊恐”的“幻觉”,这些幻觉并不是幻觉,而是那些死刑犯生前真实经历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医生举得自己的学生说得有些道理,但是这其中也藏着一些说不过去的地方。“但是捐献心脏的是他的女朋友。据我所知,在周莹的生前,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,她将心脏捐献给楼听涛也是心甘情愿的,而且周莹生前的经历也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,不会有什么对她影响极大的记忆才对。”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师生俩面面相觑,他们再往深处想一些,就想到一块去了。但是那样的想法,未免太过于太过惊世骇俗,所以师生俩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。

    “走吧,去看看病人情况如何了。”助理跟着医生一起向急救室走去。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来到急救室之后,楼听涛躺在手术床上,正在接受检查,他的脸色好了不少,也不再一个劲儿地说着“有怪脸”这样的胡话了,就是捂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喊疼,说他心脏好疼,快要疼死了。

    医生压着他的手,给他做了检查,当楼听涛的心脏投影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,医生们都围过去看,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

    结果在扫描的时候,大家发现,楼听涛的心脏上,又出现了一片阴影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大家围着那一块阴影讨论着。

    “上次检查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它了,也没分析出那是什么,结果做第二次检查的时候,它却不见了。没想到,现在又出现了……”而且阴影的位置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,上次带楼听涛去做检查的两位医生立马就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大家讨论来,讨论去,却没得出任何的结论。躺在床上的楼听涛只觉得心脏越来越难受,突然从疼痛变成了胀痛,就像有人在他的胸腔之中不断地吹气,让他的心脏如同气球一般开始膨胀。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他的心脏彩超图也在发生着变化。

    “你们快看,那块阴影的面积正在扩大!”  “天哪,那究竟是什么?!”

    “它还在变,这,这究竟是什么?它变成了,变成了……”

    下一秒,尖叫声纷纷想起,所有的医护人员面如土色,屁滚尿流地往急救室外奔逃而去。

    楼听涛难受的不得了,偏偏所有的医生都像抓狂一般逃了出去,将他一个人扔在急救室之内不管了,楼听涛捂着胸口,骂这些人真是一点儿医德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方才看得很清楚,那些人是因为看到彩超图片才跑出去的,所以他的心脏彩超图片到底怎么了?

    他疑惑不已,扭着脖子想要去看,显示屏却主动扭过来,面向了他。此时,楼听涛见到了自己此生所见的最可怕的一幕。

    ——他的心脏上,长出了一张人脸,眉眼口鼻的轮廓皆是灰色的,纵使彩超里的图像看的并不是那么清晰。楼听涛也一眼认出了这张人脸是谁。

    他四肢瘫软,下身渐渐弥漫出一股骚臭的气息,居然是直接被吓尿了。

    “莹莹,不要,不要怪我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楼听涛徒劳无功地对着屏幕解释道。

    那张人脸一下子贴近屏幕,与此同时楼听涛立即感觉到了心口传来一阵刺痛,他捂着胸口,万分不情愿地跟屏幕上的那张人脸对视——因为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上面移开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不知道,你居然这么想要我的心脏,为此还策划了这么久。我更加不知道,为了这颗心脏,你居然可以真的动手杀了我。”

    楼听涛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,“不是,不是我杀的你,真的不是,我没有想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想过我会知道吧。呵呵呵呵,你也不必狡辩了,是你在我的车上动了手脚吧。相处了这么久,我都不知道,我的男朋友除了会画画之外,在这方面也如此有天赋。你也没想到吧,在我死后,我还能知道这些。”人脸“呵呵”冷笑。

    楼听涛壮着胆子问:“那我之前的种种梦境……”

    人脸痛快地承认道:“对。都是我做的,可笑你明明心存怀疑,却又存着侥幸的心里,让我能多折磨你一段时间。还有在停尸间的那次,也同样是我做的,我警告你,不要再去对我的尸体讲那些恶心兮兮的话,否则下一次,我绝对会叫你冻死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楼听涛没想到她对自己藏着这样深切的恨意,恐惧的同时,更害怕自己杀人的事情会被警方知道,杀人要偿命,这是每一个人的尝试,于是楼听涛试图扮可怜求得周莹的鬼魂的同情:“莹莹,我真的,真的…很害怕。我得了那样的病,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担忧,生怕自己一觉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。我活了快三十年,都没有遇到一颗合适我的心脏……我在动手的时候,也很犹豫,在得知你死亡的消息之后,更是后悔不迭。我在想我当时若是没有做那件事就好了,我真的很爱你,我宁可早死,也想跟你一起生活。可是后来我晕了过去,你妈妈来到医院中,让医生把你的心脏换给了我。我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……莹莹,你原谅我吧,我知道错了,求求你原谅我吧!”

    人脸十分稀奇得看着楼听涛,像是在看一个稀罕的物件。她从来不知道,面前的这个男人,居然能够无耻到此种程度——看看,居然能把过错,全都推到她妈妈的身上,啧啧啧,还妄图用“对不起”来抵消他杀人的过错。这样的人,她当时是怎么看上的?

    “实际上,我妈会突然转变态度,还是我在她的梦里告诉她,请求她这样做的。”人脸朝着楼听涛恶意一笑,欣赏着他脸上震惊的表情,“想不到吧?知道为什么吗?当然,是为了你啊。”

    还不等楼听涛露出惊喜的表情,人脸继续说道:“不把心脏移植给你,我怎么随着心脏一起进入你的体内,好折磨你呢。你不是说过,想同我永远在一起吗?我这就实现了你的愿望,我们的确会永远在一起的。”

    楼听涛恨不得时间回溯,回到做手术,不,是回到策划那场车祸之前。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,他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。想想,他等一颗合适的心脏,既然已经等了快三十年了,那为什么不能再多等几年呢?或许就能等到自愿移植心脏的人了。但是这个世界上,哪有后悔药给人吃呢?

    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对人脸说道:“那,那你可不可以,不让警方知道这件事情,我不想死,我真的不想死!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死,难道我就想死吗?什么都不必说了,还记得你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儿吗?她能看到我,她能听到我说的话,所以你的事情早就暴露出去啦哈哈哈哈哈!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,毕竟,一下子杀了你,怎么比慢慢折磨你有趣呢?”

    听到这些话,楼听涛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只剩下茫然地空白。到了最好,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——他真的要完了,他的名声,他的事业,他的前途,包括他的性命,全都要玩完了!这一次他要付出的代价,太大了!

    跟失去这些跟命一样东西相比,周莹的鬼魂对楼听涛来造成的恐惧感,反倒没有那么可怕了。他擦干净脸,咬着牙威胁那张人脸:“不就是一颗心脏吗?大不了之后我再做个手术将你取出来!我看你到时候还能怎么对付我!周莹,你不过是一个鬼魂,拿什么跟我作对?我实在没有想到,你居然是个这样心思狠毒的女人,当时我真是瞎了眼!”

    犯了大错之后不真心认错,还倒打一耙的,估计就是楼听涛一个人了。人脸已经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,它慢慢地从楼听涛的胸腔中隐去。紧接着,楼听涛就感觉到了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,这样的疼痛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,可是也如同周莹说得一般——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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